运货单3231号:Haselhurst医生

尊荣光赫的异常货物委员会

经该委员会理事会授权

运货单3231号

保佐人: Adam Charles Haylen

贮存措施:

绝对不允许Haselhurst医生回到法国。即使是医生抗议、讨价还价、以物易物或是威胁,都不允许货船“Renley”号(一艘运载了多件委员会货物的商船)在任何情况下航向北纬30度以北区域。

尽管有以上的命令,该货物1应在可能范围内被给予舒适和合理的待遇,供给适宜的口粮,新闻报纸和书籍。与货物保持距离2,并给予其隐私空间,以确保其继续他对其他货物的研究。

为了保持上述的贮存措施,整个下层甲板应当被视为Haselhurst医生的私人住所。任何船员不允许进入下层甲板。

货物描述:

该货物是一名中等身材的人类男性, 不需要特别进食或睡眠。现阶段尚不清楚货物的特殊效应。但对于其如何被置于委员会的保护之下,我相对熟悉。

附件 2:货物标记,1681年

货物标记 1

1672年6月29日

Haselhurst医生是一个相当古怪的人。我们是在1674年的夏天认识的,在当时的伦敦市长——德隆望尊的Clyton男爵3——为该市的多名外科医生举办的一场宴会上,市长当时正为那些在十年前的瘟疫中4尽忠竭力的医生们授勋。5

当时,我已经先后作为帮佣和代理人为委员会服务了十数年。还记得那个晚上,市长和一位名为Jean La Minutte的法国贵族发生了争吵,后者因其在东印度公司享有的权益而对Haselhurst充满鄙夷——此前他一直认为Haselhurst是委员会成员6。为了避免Haselhurst受到影响,我找到了他并隐晦地和他对了暗号,最终确认了他是委员会成员,也就意味着——法国贵族的指控是正确的。在Haselhurst同时确认了我是委员会同僚后,我们决定赶在那个法国贵族有机会诉诸武力前逃离宴会现场。Haselhurst还带上了两个年轻的女仆和一瓶市长的波本威士忌佳酿。最终,我们四人在一个当地小酒馆里享受了轻浮的一夜。

尽管Haselhurst受过良好教育,且举止优雅、风度翩翩,但他整晚仍是让人捉摸不透,他拒绝参与到任何的酒色话题中,反而不断地深挖我的工作情况,讨论那些我参与收容过的货物的知识。

这晚后,我们礼貌地向对方告了别。别后数年,我们再没有见过对方,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,我被调到了这艘由Haselhurst亲自指挥的船上,我们得以重逢。故而,我在本运货单的货物标记中附上了几篇个人认为有参考价值的日记。

附件 6:Haylen博士的日记,1681年

1681年4月10日

自从船只离港后,Haselhurst再没有和我说一句话。虽然我相信他有自己的事务要去处理,而且我也并不确定他是否欢迎我的加入。我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他,如果真的有,那也是无意中的。

1681年4月13日

第七声钟响刚过7,我就被一个服务员叫醒,并建议我待在下层甲板——因为一艘误以为我们是一艘东印度普通商船的私掠船正向我们驶来。由于委员会给我们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货物,我们部署了部队以对抗私掠船。最终的结果——我被告知是他们踹到了钢板上,委员会轻而易举地夺取了私掠船——据说那私掠船船长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私掠者。私掠船长和Haselhurst进行了深入的谈判,最终船长以提供补给和人员为代价换取了自由,这项协议也削弱了私掠船此后继续追击我们的能力。

1681年4月18日

深夜,我被下层甲板传出的奇怪声音惊醒了。这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,这种声音在我们的船上很常出现。在仔细查看了船上的货物的运货单后,我又找到了一位船员问询,才最终得知Haselhurst带着几个被俘的私掠者去了下层甲板,他猜测Haselhurst可能正在折磨他们。而且他还提醒道,委员会并没有明令禁止这种行为。

强迫自己压下那强烈的不安感,我偷偷摸下去了下层甲板——到了尾部舱室8。隔着舱室的门,我可以听见俘虏们被手术折磨的神志不清的呻吟,其中还夹杂着Hazelhurt医生的喃喃自语。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发生了什么,但那股味道真的终身难忘。Hazelhurt在舱室外挂满了用薰衣草和广藿香9填充的香囊以掩盖他“手术室“内可怕的恶臭。

1681年4月23日

我已经好几周没有见过Hazelhurt了。我被告知Hazelhurt的手术往往会持续数小时,在此期间,他只会在深夜离开手术室,到甲板上散步几分钟。船员们推测,Hazelhurt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了。

1681年4月25日

我在船长室和大副二副见了面,讨论当前的困境:Haselhurst过于沉迷他的“手术“以至于他彻底荒废了作为Renley号干事的职责。经过几轮讨论,基于确保委员会利益最大程度不受损这一前提,我们一致同意重申并确保委员会对此船的指挥权。我们来到了尾部舱室并敲了敲门。我们可以听到舱内的Haselhurst依然在锯着什么东西——可能是骨头。至于哭声,那些必死无疑的俘虏们早在几天前就不再哭了。

锯东西的声音停了,我们听到他说:“我正在忙。“

我们表述了对他现在状况的担忧,并且通知他,大副将调用Nolo Mi Tangere规则10和平地接管这艘船及其收容的货物。更出乎意料的是,Haselhurst还同意了我们即刻赶往拉罗切利港11的请求。在所有条件得到同意后,我们就离开了。

1681年5月3日

首先,请允许我宣布一则好消息——截至今天,我已经是数个委员会货物的保佐人了!但好消息到此为止了,这恐怕是今天唯一的了。拉罗切利港已经遭受了严重的破坏,即使我们的船已经驶离了很远,港里发生过的事情仍然在我脑里挥之不去。

事情起于我们刚到达拉罗切利港的时候,那天,Haselhurst从下层甲板中现身,更令人惊讶的是,几周前被俘的那帮私掠者一同出现了,俘虏们步伐平稳,情绪安定。Haselhurst在离开时选择遮掩他的面部,虽然我只是瞥了他一眼,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了心头。

几小时后,正当我们准备重新起航的时候,拉罗切利的大钟响了起来,城镇卫兵被派往一个当地庄园里——据我所知,它是属于一个本地贵族的。事后,我们被告知,那帮“人”——如果还能称它们为“人”的话——袭击了那位贵族和他的卫队。之后的数小时,Haselhurst先是杀了那个贵族,紧接着开始在贵族的客厅地板上对他施行肮脏的手术。

委员会代理人赶在手术完成前控制了Haselhurst医生,并把他带回Renly号。此后数小时,Haselhurst一直在胡言乱语。与此同时,我已向理事会递交了一份信函,就此事给出建议。

附件 7:专员的回信,1681年

尊荣光赫的委员会理事会


Haylen博士:谨致我等忠爱之情,惟望先生珍重,余不一一。12

理事会已经收到了此事件的报告。我等同意你的结论——甲板之下栖息的生命,较于人类,更近怪物。我等肩负沉重可怖之使命,为履行对上帝及人类之职责,不得已行此未知长路。正当委员会逐步认知世界那奇妙而又可怖之奥秘时,我等之使命乃是前行不休、直抵彼岸。坚信我等所从事之事业乃是正义之举。

理事会静候您的新运货单以任命您为新货物之保佐人。

Othaniel Trower
专员

附件 9:摘录自Haselhurst医生的笔记,日期未知。

何誓庄严发,惶惶兮晨曦惊。
余唤细柳醒,净净兮天地洁。
圣行剡剡兮,天阙定昭昭。
神游八荒兮,幽思乐逍遥。

大地茫茫兮,余心独未归。
魂不守舍兮,丹心汗青阙。
虽体解无瘢痕兮,心疾潜生久。

金锡良药兮,余魂洗孤清。
腐蚀藏深兮,腥臊岂易去?
更困朽腐兮,脩姱亦昡曜。

余所得见兮,知至而闻道。
疫疠侵人兮,癘鬼行孤冢。
吾道耿介兮,遵道人咸宁。

附件 11:描绘Haselhurst医生的素描画,日期未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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